美国面对中国外交共识瓦解 两份重大报告相矛盾

  澳大利亚洛伊国际政策研究所网站4月17日文章,原题:美国的中国共识正逐渐瓦解

美国对中国的幼稚误判加上中国经济出人意料的快速增长,瓦解了长期以来作为美国对华政策基础的两党共识。有关美方政策的一种新共识正缓慢成型。

美国人倾向于将自己的经济和政治体系视为普世标准——即我们希望其他国家“能像我们一样”。自中国在1978年开启改革开放进程,美国一个不言自明的希望和假定,就是中国将朝这个方向前进。

随着上世纪90年代中国经济增长开始加速,美国两党对于对华“接触战略”的支持不断增强。这是有现实基础的:在中国已经出现了关于经济政策的辩论,有关国有企业的一些重大改革也在监督下推进。另外,中国对外资的开放态度也使美国对华政策获得美国企业界的强有力支持。

随着中国开始融入国际经济和政治体系,并成为“布雷顿森林体系”机构IMF和世界银行最聪慧的学生和成员,一些国际关系专家提出一个主流理论——自由制度主义。

该理论认为,随着中国改革持续推进,国内中产阶层不断壮大,中国更多享受到参与自由世界秩序的甜头,它将接受该体系的规则和准则,即使这些规则是由西方制定的,中国在其中几乎没有发言权。还有一些人认为,随着中产阶层壮大,北京将不得不在政治改革层面有所行动。

这样一来,美国和中国的利益重叠将持续增多。这种判断不断推动着美国实施“接触政策”,即尽可能多的合作并管控分歧。从吉米·卡特直到小布什,美国前后五届政府均执行该政策,既有民主党也有共和党。

到了奥巴马时期,疑虑开始出现。越来越多人认为,中国在2008年—2009年之后的行为证明美国当初的假设错了。2008年至2009年,西方正遭受20世纪30年代以来最严重的金融危机,北京却收获了强烈的自信。“华盛顿共识”和自由市场意识形态开始被打碎了。这样的形势让人感觉:中国已经不再需要“静待时机”,它的历史时刻已经到来了。

这种疑虑的出现,部分原因可能在于那段时期内中国经济惊人的增速和规模:它的GDP从2000年的1.2万亿美元激增至2016年的11.2万亿美元。除了经济,不少人认为北京在政治和军事层面也变得更积极了。中国海军实力的持续增长愈发明显,尤其是在南海和东海,另外中国在领土主权上的诉求也愈发坚决。

中国重新崛起为全球大国的速度之快出乎美国预料,当然,那些全球性的国际机构也没为此做好准备。它确实打破了很多假设。随着对华贸易逆差不断增长,美国政府内外的经济分析人士愈发开始抱怨,他们指责北京借助不公平的贸易和投资政策使现有体系向它倾斜。守成大国倾向于以一成不变的视角看待自身的主导地位。美国现在就是这样,认为在二战后由它帮助创建的世界体系就要一直持续,不能改变。

事实上,中国在国际体系中的全新经济和政治地位,在很多方面都对现有秩序提出了挑战,这套秩序需要自我调整以适应新的现实,尤其是财富和力量从西方向东方的转移。

现在,美国可能又在另一方面误读中国。确切地说,就像美国去年底发布的国家安全战略报告说的那样,它把中国描绘成一个寻求在亚洲和全球削弱美国地位的“战略竞争者”。这过于简单化了。

当今中国是一个崛起中的大国,它仔细研究过美国的全球行为,现在越来越像一个大国那样行事。而且,它的行事方式与美国在20世纪崛起为世界大国时的所作所为并非毫无相似之处。这是所谓的“自由制度主义者”们的一个错误认知。中国没必要拒绝它曾从中获益的所有那一整套规则和标准,但正如美国当时的情况一样,北京又不得不重塑相关机构,使其更加精确地反映自身的经济和战略分量。

毫无疑问,战略竞争是激烈的,就像我们在不断升级的贸易摩擦以及在南海某些时候近乎军事较量的现状中所看到的那样。但有一些常被提及的基础性事实,也昭示着密切合作的重要性:世界上规模最大的两个贸易强国之间高度相互依存,而且两国均依赖于同样的全球供应链;朝鲜半岛、阿富汗等国家和地区的和平与稳定,符合两国共同利益;缺少大国合作,气候变化等全球性问题将无法解决,如此等等。

简单说来,就是一直以来的那个方案依然最合情理——在能合作的领域尽可能地开展合作,同时管控分歧。但现在的情况是,过去达成的那种平衡已经发生变化,即“合作的篮子”越来越小,而“分歧的篮子”越来越大了。对于美中而言,现在的挑战就在于重新平衡经济关系,达到利益平衡,并制定出一套地缘政治层面的战略稳定框架,让华盛顿和北京都能跻身其中。

(作者罗伯特·A·曼宁为大西洋理事会布伦特斯考克罗夫特国际安全中心、“战略远见计划”高级研究员,文章转自环球网)

  长期以来,美国(和澳大利亚)对中国的看法主要基于一种广泛共识:尽管种种迹象表明中国日益自负,但北京不会对美国在亚洲的领导地位构成根本性挑战。因此,美国不必采取多少行动。

  然而,如今这种共识可能在瓦解。仅过去一周里,出自美国外交政策界核心的两篇重大报告就都认为,中国对美国的亚洲主导地位构成的挑战是真实的,华盛顿有必要大幅改变亚洲政策以应对北京。

  其中一份报告的作者是陆克文(《美中21世纪:习近平执政下美中关系的未来》)。另一份来自外交关系协会,作者是政策权威学者罗伯特·布莱克威尔和阿什利·特里斯(《调整美国对华大战略》)。

  两份报告均认为,中国的崛起预示着亚洲权力分配的根本转变,北京决心利用新获得的力量以有利于自身的方式改变亚洲秩序。那美国该怎么做?

  陆克文说,美中可通过外交解决中国野心引发的紧张。两国能够且应该在利益一致的地方深化合作,同时管控分歧问题。这是个好主意,却回避了一个困难问题:美国愿意以他提议的方式对华打交道吗?他开出的方子能奏效的前提是,美国愿把中国作为一个对等国家来对待——这显然与美国主导亚洲的旧模式不相容。

  布莱克威尔他们则直截了当地说,维持主导地位是美国的首要战略目标,呼吁美国在经济、军事和外交上加强在亚洲的地位,以抗衡中国。这实际上就是种遏制政策。他们还呼吁发动对华“地缘经济”反击,却没说这一切如何才能做到。这表明他们并不真正理解中国崛起是如何彻底改变权力分配的。更重要的是,他们对中国会如何反应看法乐观——假设北京会继续愿意与美合作。换言之,中国对挑战美国主导地位其实并不上心。

  两份报告均回避了一个事实:美中战略竞争说到底是由他们在亚洲的不可调和的目标引发的。美国要维持在亚洲的领袖地位,而中国试图取而代之。陆克文认为美国会放弃目标,中国也会愿意妥协;布莱克威尔他们则认为后退的会是中国。美国不用做出实质让步,就能享有和睦对华关系。作者休·怀特,乔恒译)